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狭小的密室中回荡:“楼主年幼,心思单纯,被那些儒家典籍、仁义说教迷了心窍,尚可理解。可天机先生呢?他为何不劝谏?难道他也老糊涂了,看不清眼前的危局?!还是说……是雪薇那丫头?是她从旁进言,影响了楼主的判断?”
幽影迟疑了一下,道:“据崖上传来的消息,雪薇小姐归楼后,确与楼主多次长谈。关于关外部落经营、江南之事,乃至此次青霞观,雪薇小姐似乎……都与楼主意见更为相近。尤其是江南之事后,雪薇小姐似有心结。此次关于青霞观的处理,据说……雪薇小姐曾深夜求见楼主,言辞颇为激烈。”
“果然是她!”曹少钦一拳捶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石粉簌簌落下,“我让她去漠北,是让她历练心性,增长才干,是让她明白世道艰险,明白成大事者,当有铁血手腕!不是让她去学那些腐儒的迁阔之见,更不是让她去动摇楼主的心志!”
曹少钦痛心疾首,他视曹雪薇如己出,倾注了全部心血培养,是希望她能成为自己最得力的臂膀,是复国大业最锋利的剑。可如今,这柄剑,似乎还没有完全出鞘,剑锋所指,就已经开始与自己产生了偏差。
“侯爷,事已至此,楼主之命,不可违逆。”幽影小心翼翼地提醒,“是否……按楼主之意,先命‘玄机’与‘断岳’谨慎探查?”
曹少钦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毕竟是历经大风大浪的“铁胆神侯”,深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楼主的命令,自然要遵从。”曹少钦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传令给‘玄机’和‘断岳’,按楼主指令,先行秘密探查,确认山河鼎所在及青霞观虚实,以智取为上。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寒光闪烁:“告诉他们,行动务必果断!一旦确认山河鼎在观中,而观中之人冥顽不灵,或走漏风声的风险超过三成,不必再请示,可临机专断,以雷霆手段,永绝后患!所有后果,由我一力承担!事后,我自会向楼主请罪!”
这就是曹少钦的应对。表面上遵从楼主的“仁政”,实则给一线执行者留下了“临机专断”的口子,而这个“专断”的标准——“风险超过三成”,解释权完全在曹少钦及其心腹手中。这几乎等同于将楼主的限制架空了大半。
“侯爷,这……若是楼主日后追究……”幽影有些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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