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示意天清上前。他拿起那方蒲团翻过来,蒲团背面有一个极不显眼的夹层——被一重极精密的同心阵法封着,那阵法的结构繁复到连彭美玲都没能第一眼辨识出来。何成局以“规矩”的法则渗透之力逐层拆解,解开夹层时没有触发任何暗禁,只是将封存之物原原本本地摊在石桌上。
“这是给你一个人的。”他说。
天清跪在蒲团前,双手接过那封信。信纸的折痕极深,显然在夹层里被压了数百年,纸缘脆得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她极小心地展开,父亲熟悉的字迹一行行映入眼帘,手便开始发抖。
“清儿,当你读到这封信时,为父已不在。有几句话,为父这几百年一直想说,今日终于说出来。你刚满月时,你娘抱着你问我,女儿长大了,你想让她嫁什么样的人。为父想了很久,说——不嫁。你娘笑我舍不得。我说不是舍不得。是我见过太多人,配不上她。清儿,你和你妹妹是为父这辈子对世界最大的反抗。何成局是为父的全部赌注。为父赌他一子定天,赌他能翻过天道那张棋盘。这一局若是赢了,你不必跪任何人,不必嫁任何人,不必成为任何人的附属。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成为什么就成为什么。这是为父在一百八十年前决定把青流宗交给何家时,在心里对自己说的原话。”
天清看到这里,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扭过头对着旧舍的方向喊了一声:“爹——”声音拉得很长,尾音颤抖着散在夜风里。天蓝从姐姐手里接过信纸接着往下看,看到一半便用双手捂住了嘴。
“青流宗不是为父留给你的产业,是为父留给你的家。为父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创出了法则叠加,不是当了青流宗宗主,是听你和天蓝叫了几百年爹。”
第一百十四章:天虚
何成局抱着龙崽站起身,走到院墙边缘,把后背留给了这对姐妹。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龙崽,龙崽的鼾声细细的,尾巴下意识地卷紧了他的手指。他忽然想起自己在被娘塞进榕树洞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活下去。”他低头在龙崽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用这辈子最轻的声音说:“你也是。活下去。然后不跪任何人。”
许久。天清终于平复了呼吸,将信纸仔细折叠好贴身收起,领着妹妹郑重地向那方蒲团行了一礼。然后她们直起身,对着何成局的背影异口同声地开口:“宗主,破限一式,请让我们姐妹来用。父亲的理论,由我们完成。寿元的代价,由我们来付。陆州需要一道能打破天道上限的阵,青流宗需要一个能压住所有人恐惧的底牌——底牌就是天虚子的名字。请宗主让我们替父亲,把这一阵布成。”
何成局回身看了她们一眼。那一瞬间他的目光极沉也极清,然后他缓缓点了头。
“彭美玲。”他吩咐道。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