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彭美玲走上前来,袖中阵盘已经嗡鸣不止。
“从现在起,你的阵道推演不必再分心修补‘规矩’。所有精力转到破限阵——天清天蓝两位太上长老主导阵眼,你负责外围阵盘衔接。你需要的人手、灵材、权限,三府之内全部畅通。我要这道阵能在下一战到来之前布成。”
“是。”
张海燕的药炉在后院一角无声地冒着青烟。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调整着新的化龙丹配方,一边调药一边反复回想着老宗主信里的那句话。她的师尊天蓝没有父亲了,但父亲说的话,全宗门都听见了。她将一撮灵芝粉倒进药钵,手腕稳得一如既往,心里却悄悄翻涌着一个从未对人说过的念头:如果老宗主还在,他也一定不会勉强她放弃丹道去做别的。她这辈子只想当丹师,那就当到死。这便是青流宗——父亲留给女儿的自由,也是女儿们留给下一代弟子的东西。
数日后,破限阵正式进入阵眼搭建阶段。天清、天蓝以姐妹血脉为引,在旧舍原址上立下了第一枚阵眼石。彭美玲率三府阵法师在外围布下十六枚衔接阵盘,居仙府田守一调来了居仙府最好的云中玉,明烛影亲自送来了白骨棋子做阵眼稳固器,雷千钧从震源府矿区运来了九百九十九枚虚空晶矿——震源府被压榨了几代人的矿脉,如今第一炉精矿用在了青流宗的护山大阵上。
立阵眼那日,何成局抱着龙崽站在山门外观礼。龙崽已经比破壳时大了一圈,鳞片的青色更深了几分,头顶那两个小米粒大的凸起终于冒出了两截极短极细的嫩角。它趴在何成局肩头,瞪着金色的眼睛看着山道上那枚被青白两色光芒环绕的阵眼石,忽然仰头发出了一声细嫩的龙吟。
龙吟撞在阵眼石上,阵纹骤然大亮。天清手中的阵眼石原定需要七日才能完成法则固化,在龙吟入阵的瞬间,法则固化提前完成了。所有阵法师都愣住了。
“法则共鸣,”回过神来的彭美玲轻声开口,“龙族的本命龙吟,能加速法则固化。它的龙脉刚刚觉醒。”
何成局偏头看了一眼肩上的龙崽。龙崽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它只是觉得那块石头很好看,想跟它打个招呼。打完招呼,它就饿了。它把脑袋拱进何成局衣襟里,开始找吃的。何成局从袖中取出半块桂花糕塞进它嘴里,抬头望着那道正在成型的破限阵,忽然想起天虚子手稿末页那四个字——“吾道不孤。”
随着破限阵雏形初具,“规矩”仙器的前三层法则开始自发向第四层推进,整个陆州的地脉都在随之调整——山川灵气不再只被青流宗一处牵引,而是均匀散布到三府一宗每一个角落,甚至一直延伸到那些过去被太神宫抽走“天道税”后灵气枯竭的荒地。居仙府废弃的老灵脉涌出了第一股清泉般的灵力,震源府矿区深处的一块古岩中开出了一朵极细极弱的灵花,明阳府的修士们发现自己的修行瓶颈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山下来贺的人群又多了起来。有散修,有小宗门的掌门,有从木州叛逃过来的修士,还有一群震源府的老矿工——他们不会送灵材,不会写贺词,只是扛了一筐矿上产的紫晶红薯,小心翼翼地放在山门口,然后对着青流宗大殿的方向磕了三个头,说多谢宗主给我们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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