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燕走了之后,院子里安静得只剩蛙声。
晓竹在自己屋里坐了半天,手里捏着蓝皮本子,翻到最后一页。齐燕的名字刚记上去,墨迹还没干透。
她心里堵得慌。
叶文洁的信,大力没让她看。上次沈静姝从哈尔滨寄来的信她还过了一遍,这回连碰都没让碰。嘴上说“省城有点事不急”,但齐燕一来就关门说了大半炷香,出去的时候耳根子都红了。
什么事不急?什么事需要大半夜叫公安来说?而且齐燕出门的时候,她看见了。那个女人耳根子是红的。
晓竹把蓝皮本子压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不能问。规矩是娘定的,大力的事问到哪一层他说了算。她只管记账。
但心里那口酸气,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她不是怕大力瞬着她,是怕他瞬着她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别人。
堂屋那边传来孙桂芝的声音。“晓竹,出来。”
晓竹从枕头底下抽出蓝皮本子,推门出去。
堂屋里油灯点着,孙桂芝坐在八仙桌后头,面前摆着一把锥子和半只纳了一半的鞋底。大力坐在旁边的条凳上嘿嘿笑着搓手。晓梅靠在门框上,晓菊蹲在灶台边啃窝窝头。一家人齐了,就差晓兰,晓兰去后院收衣裳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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