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前,马红霞就在晒场后头把人带来了。那孩子姓韩,十三四岁,瘦得像抽条的高粱,手里还攥着半块硬糖。见了孙桂芝,眼圈先红了。
他不是坏孩子,至少还没学会把怕藏住。马红霞说,早上有人看见他在晒场边转悠,鞋底沾黑泥,问一句就慌了,糖也掉出来半截。
“俺没偷东西。”他急急道,“俺就塞纸。”
孙桂芝没吓他,只让他坐在门槛外的小板凳上,给了半碗热水。
“谁让你塞的?”
韩小子摇头:“俺没看清。他在供销点后院墙根等俺,帽子压得低,叫俺把纸塞进程家明门棚,说塞完给半块糖。”
“他说啥口音?”
“就咱这片口音。”韩小子捧着碗,手抖得水都洒出来,“声音不高,像怕人听见。”
赵兰问:“他手呢?”
韩小子想了想:“右手给俺纸和糖。左手在袖子里。俺以为他冷。”
程晓菊飞快记下,却仍写“孩子称”,不写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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