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就看看,坏人看纸,俺也看纸。”
孙桂芝没察觉,只说:“看也用眼看。”
赵兰这时从后院进来,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灰纸。她刚才没在屋里闲坐,而是绕去供销点后院煤炉旁看了一圈。
“煤炉边有新印。”
她把灰纸摊开,上面拓着一片模糊的长方印,像纸曾经贴在潮灰上,又被拿走,只留下灰色边影。
“尺寸跟蓝边样纸差不多。有人把纸拿到煤炉边压过,或是借火光看,或是故意沾灰做旧。印子新,炉灰还没被踩散。”
程晓菊轻声道:“问票的人不买煤,却靠煤炉看纸。”
许会计把煤炉边的小铁钩也拿来给他们看。钩子平时用来扒炉灰,手柄上沾着黑灰,尖头却有一点淡淡蓝痕,像沾过湿墨又被火烤干。程晓兰只看了一眼,没有把它写成铁证,只添了一句:煤炉工具见蓝痕,来处待问。
“待问两个字好。”孙桂芝道,“咱不替它说满。”
许会计连连点头,脸上也少了些慌。他见程家不乱咬人,胆子才慢慢回来,主动说前屋煤炉傍晚常有人借火点烟,若真有人靠炉看纸,未必会被当成怪事。
陈大力听着,心里又把那条链加粗了一点。越普通的动作越好藏。借火、看夹子、撕废纸、洗手,全都像日子里的小事,拼起来却是一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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