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整个地窨子的横梁就这么落了位。
孙桂芝站在溪边,手里攥着一把野芹菜,她的目光定在大力湿透的后背上。
汗水把灰布褂子浸透了,贴在他背上的布料底下,每一块背阔肌、斜方肌、菱形肌的轮廓都像画出来似的清楚,肩胛骨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耸动,带着周围的肌肉群做波浪式的翻滚。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手里的野芹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攥烂了。
马红霞站在树桩子上记工分,铅笔头戳在本子上,半天没动一下。
她的眼睛早就不在本子上了。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大力一个人干了十个人的活。
他把剩下的两棵原木锯成檩条,用斧背把榫口砸进了立柱的卯眼,不用绳子,不用钉子,全凭蛮力把木头往里头砸,每砸一下,整个框架都跟着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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