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爬上一个三米高的山包,趴在山顶,用手肘撑地,往远处看。灰白色的地面延伸到视线尽头,什么都没有。但在更远的、接近地平线的地方,有一个东西。不是植物,不是石头,是“结构”——直线、直角、规整的形状。
建筑。
不是坍塌的建筑,是还站着的建筑。很小,很远,在灰白色的地平线上像一个火柴盒。灰域里有人造建筑。
陈序从山包上滑下来,继续往西走。他没有加速,没有跑。在不知道前方有什么的时候,匀速是最好的选择。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
陈序看到了第一个“非自然”的东西。不是建筑,是一根柱子。灰白色的,和人差不多高,立在灰白色地面上,远看几乎分不清。走近了才能看到它的轮廓——四四方方,顶部有一个凹陷。柱子的表面,不是光滑的,是刻满了纹路的。和碎片上的纹路一样——暗金色的纹路嵌在灰白色的石料里,像血管。
陈序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柱子的表面。凉。不是灰域地面的那种凉,是“没有生命”的那种凉。他站起来,绕过柱子,继续走。又走了大概一百米,第二根柱子。同样的高度,同样的纹路,同样的顶部凹陷。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柱子越来越多,间距越来越小。从一百米间距缩短到五十米、二十米、十米。
然后,柱子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墙。灰白色的矮墙,到他腰部的高度,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区域。陈序站在矮墙外面,没有进去。他沿着矮墙走了一圈——大概两百步,围起来的面积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区域内什么都没有,但地面的颜色不一样。不是灰白色,是深灰色,像被反复踩踏过的。
区域内有一个入口,在矮墙的东侧——两根柱子之间的缺口。入口的地面上,有脚印。
不是影子的脚印。脚印太大,太深,太重。人的脚印——穿着鞋的人的脚印。
陈序蹲下来,把手电筒光打在脚印上。鞋底的纹路清晰可见——不是运动鞋,不是登山鞋,是一双带有防滑纹的工装靴。脚印的方向:进去。没有出来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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