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罢徐阶,徐阶要参你。十七份折子,四十七条罪状。你们打得热闹,打完了递到御前来——来让朕裁断。”
隆庆的喉结滚了一下。声线往上拔了一寸,带着一丝尖锐的委屈。
“朕问你们。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替朕分忧呢?”
这句话落下去,偏殿里的空气凝住了。
高拱的冷汗从后脖颈滑下去,一路沿着脊背往下淌。衣裳里头已经湿透了。
——隆庆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这个人没有城府,不会拐弯抹角。他就是累了。二十多年的隐忍把他的心气磨干净了,登基之后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松开,再也绷不回去。
但正因为是真心的,所以更扎人。
高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要紧。臣——有罪。”
隆庆看着跪在面前的高拱。这个跟了他九年的人,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跪在地上的样子有些佝偻,不像平时在内阁里昂着脖子、谁都不服的那副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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