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够了。赵宁不是爱说废话的人。能专门派人送信到九边来,说明京城的局势已经不是小打小闹。
——高拱和徐阶?还是别的什么事?
胡宗宪骑在马上,把赵宁那封信的每一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三遍。“勿生枝节”四个字最重。不是让他别干事,是让他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捅出大篓子来。
九边的烂账他一路看下来,桩桩件件都能杀人。但杀人要挑时候。
京城那边若是正在刮风暴,他这头再掀起一场,两边一合,那就不是整顿九边了——那是给人递刀子。
赵宁看得清楚。
胡宗宪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夹了一下马腹。
六天后。宣府镇。
远远望见城墙的时候,胡宗宪的第一反应不是看城头——而是闻到了味道。
马粪味、铁锈味、火药味,混在一起,被风送过来。这是大量骑兵驻扎的味道。甘肃没有,宁夏没有,固原更没有。大同有一点,但没这么浓烈。
城墙比大同的还高半丈,墙根处新砌了一层条石,灰缝还是新的。城头上的兵不是站着的——是蹲着的。三个一组,一个持铳、一个装药、一个瞭望,配合得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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