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芳站在门口,满头大汗,甲叶子上沾着土,显然是从马上下来就直奔过来了。五十出头的人,肩膀宽得把门框都撑满了,颧骨上有一道旧疤,从左眼角斜拉到耳根,那是早年被蒙古骑兵削的。
扑通一声,马芳跪了下去。
不是那种官场上的虚跪。膝盖砸在青砖上,声音闷响。
“末将马芳,恭迎总督大人巡阅!”
胡宗宪上前两步,伸手去扶。
马芳的胳膊粗得惊人,隔着甲片都能感觉到底下的筋肉。胡宗宪用了点力气才把他拉起来。
“马总兵,不必如此。”
马芳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汗。
“末将今日巡北边的墩台,走得远了些,让部堂大人久等,该死!”
“不急。”胡宗宪退回条案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马芳没坐。他先解了身上的甲,搁在门口架子上,才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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