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宗宪骑在马上,目光从街道两侧扫过去。一个卖面的摊子前头,七八个当兵的排队买面,没有一个挤的、抢的,付钱的时候掏的是铜板,不是白条。
这一幕让他在马上坐直了身子。
——九边走了两个月,头一次见到当兵的掏钱吃饭。
总兵府的门楣新漆过,但漆的是黑漆,不是朱漆。朴素,不僭越。门口两个亲兵站得笔杆子一样直,见了总督仪仗,利落地打开中门。
胡宗宪下马,走进去。
院子不大,正堂的条案上摆着一把环首刀,刀鞘上的铜箍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宣府的防务图,图上用朱笔密密麻麻标了几十个点,每个点旁边都写着日期和兵力配置。
胡宗宪走到图前,看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沉重,有力,跟大同谭纶那种文官出身的步伐完全不同。这是一双穿了二十年战靴的脚踩出来的动静。
“总督大人!”
胡宗宪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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