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队列里,位置不前不后,整场朝议一个字没吭。直到所有人都吵累了,声浪暂歇的那个间隙,他跨出半步。
“臣张居正有一言。”
殿上安静下来。
不是因为张居正的官职比谁高。是因为他一直没说话。在这种人人表态站队的场合,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所有人都想听他到底站哪边。
张居正没站哪边。
“诸位同僚争论了半日,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证据。但臣以为,朝堂不是菜市口,弹劾也不是打擂台。”
他顿了顿。
“大明有律法。有《大明律》,有《大明会典》,有祖制成例。田亩侵占该怎么查,查完了该怎么判,律法上写得清清楚楚。结党营私该怎么认定,内外勾结该怎么处置,也有成例可循。”
张居正的声调始终平稳,不高不低。
“臣的意思是——既然都说自己有理,那就不必在朝堂上吵了。交三法司。按律查,按律办。该是什么罪就是什么罪,该怎么罚就怎么罚。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桩实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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