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制度。票拟和批红合流,等于架空皇帝。这个罪名比贪田、比结党都大。
高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第二件中衣。
殿上乱了。
两派人你一句我一句,从高拱专权骂到徐阶贪田,从陈洪扣折子扯到南京户部的亏空,从嘉靖朝的旧账翻到隆庆元年的新账。有人拍着笏板,有人声嘶力竭,有个六品给事中急得连官话都不说了,飙出一口浓重的江西腔。
隆庆坐在上头,太阳穴跳得快要炸开。
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
吵了快半个时辰。没有结论。不可能有结论。两边都有理,两边都有罪,剥开来全是烂疮,哪一边都捂不住。
隆庆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有一窝蜂在转。
就在这时候,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人开口了。
张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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