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赵宁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顾绍庭的爹在工部干了二十年,现在致仕了。但他留下来的那张网,还活着。河道、漕运、织造,三条线上全是他的门生故吏。你让吴县县令去收拾顾家?那就是让下属去对付自己的上司。贼捉贼,能捉出什么来?”
李若清转过身,横坐在软榻上,裙摆铺了一地雪白的绢。
“那锦衣卫呢?那边——”
“这倒是好主意,但天高皇帝远。锦衣卫下去了,地方上这些官吏和土豪们会配合吗?到最后还是得靠地方的力量来落实。”赵宁顿了顿,“而地方的力量,这会儿正被顾家这条线拴得死死的。”
李若清眯了眯眼睛。
“所以你用了市舶司。”
赵宁没有否认。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长风吹进来,掀起他的衣袂。
京城七月末,热得让人烦躁。但这股风有点凉。
“市舶司的人马从浙江一带过来。他们不属于地方官府体系,不欠顾家的人情,不吃顾家的饭。”赵宁转过身,“殷正茂现在是市舶司总督。他带着人去苏州,干的是朝廷钦定的活——清查侵占田产,强行充公。到了那儿,顾绍庭再能耐,也没办法用地方官府来当盾牌。因为盾牌的柄,攥在我手里。”
李若清摸了摸肚子。
“那些退田的呢?”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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