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聪明人已经退了。退了的,养廉银九十多两,够他们一家老小活着。”赵宁回到她身边,垂眼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但那些觉得自己根基稳固、山高皇帝远的呢?”
他的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他们现在能享受的日子没几天了。七月十五的期限过了,殷正茂要到了!”
李若清笑了一声。她也算是半路出身名门,从小看的就是这类事——权力怎么运转,怎么制衡,怎么一步步地逼人就范。
“所以你半个月前就知道他们不会乖乖退田。”
“知道。”赵宁坦然承认,“顾绍庭那样的人,田产就是他的根基。退了田,就是从最富有的商人变成有铁俸的穷官。那种日子他过不了。他会想办法扛。他也确实有办法扛——用他爹二十年经营下来的人脉和势力。”
“然后呢?”
“然后就是现在。”赵宁在窗边站了会儿,身影被斜阳拉得很长,“市舶司的兵队出现的时候,地方的官吏和世家大族才会明白——他们的人脉、他们的势力、他们的根基,在朝廷真正下决心的时候,都成了摆设。没用的摆设。”
蛙鸣从殿外传来,夏夜的京城总是这么吵闹。
李若清的手轻轻地放在腹部。
“如果他们集结起来呢?比如顾家联合了钱家、刘家这些大户。他们人多势众,市舶司的人再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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