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气的。是一种更深的东西,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冻住了他的四肢。他盯着大成比吉的侧脸,她下颌线绷得很紧,像在抵抗什么,又像在彻底放弃。
他想起她上个月在包帐外挤马奶,背对着他,肩膀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他当时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最后只吐出句:“水凉。”
她没回头。只说了句:“小主人有事?”
生疏得像刀子。
原来那时候就已经……不,或许更早。从俺答汗第一次留她在金帐“说话”开始。
“听见了?”俺答汗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她自己选的。草原上的鹰,要跟着最强的头领飞。你,还差得远。”
把汉那吉缓缓直起身。他不再看大成比吉,也不看俺答汗。他抬起眼,扫过帐内那些脸——有的讥诮,有的同情,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漠然。
他弯腰,行了个礼。
“孙儿……明白了。”
他转身,走向帐帘。每一步都踩在厚毯上,无声无息。掀开毡布的瞬间,外面的冷风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走出七八步,身后传来俺答汗最后一句话,飘散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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