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接过信。信封上“戚继光”三个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他拆信的动作很稳,抽出信纸,展开。
目光扫过第一行。
他端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前倾了倾。
李若清看着他,没催促。她认识赵宁这两年,见他面对改革阻力、国库崩盘、朝堂围攻时都从容,此刻却见他握着那张薄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说什么?”她轻声问。
赵宁没立刻回答。他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将信纸轻轻放在石桌上。他的动作很慢,像在放置一件极珍贵的瓷器。
“戚元敬。”他开口,音节在齿间滚过,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滋味。“出长城三百里,阵斩俺答汗。斩首一万七千级。缴获白银三十万两,牛羊马匹七万头。”
李若清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下意识护住肚子。
“他说,首级已用石灰硝好,随捷报一同送京。银两分文未动,造册封存。”赵宁的手指划过信纸边缘。
院子里静极了。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愈发密集的钟鼓声,还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响。
李若清怔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三百里……斩首……俺答汗?”她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在确认天方夜谭。“元敬他……带着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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