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写,前锋三千骑。”赵宁靠回椅背,目光落在信纸上那个小小的、用朱砂勾勒的狼首印记上——那是戚继光军报独有的标记。
三千骑。出长城三百里。在茫茫草原上,找到俺答汗的王庭,然后,斩首。
这已经不是寻常的军功。这是凿穿。是把大明的军旗,插进了草原的心脏。
赵宁闭上眼。
脑海里,蓟州的山川地形、戚继光操练的“鸳鸯阵”变阵、俞大猷巨舰上的火炮、胡宗宪调度钱粮的算盘声、那些从户部牙缝里抠出来砸进九边的银子……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那封轻飘飘的捷报狠狠砸在一起,撞出刺眼的光。
他算过。算过戚继光练兵的速度,算过俞大猷火器的威力,算过草原冬季的马匹状态,算过俺答汗诸子争位可能导致的分裂。
他预判了胜,甚至预判了大胜。
但他没算到,是这种胜法。
三千人。斩首。不是击溃,是灭国。
这不是戚继光一个人的战功。
这是他赵宁这七八年,把整个大明朝堂当成棋盘,落下的所有棋子,在此刻同时发出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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