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忽然浮出一种很淡的笑,不是那种在朝堂上惯用的温和,是另一种。徐璠说不上来,但他觉得父亲的肩膀松了。
“准了。”徐阶说,“明日就走。”
徐璠愣住了。
他知道父亲要辞职。他也知道原因——高拱。
高拱这个人,脾气硬,手段也硬,在吏部的人事问题上和徐阶明里暗里较劲了许久。徐阶在内阁沉浮几十年,从嘉靖朝的青词宰相,到如今的隆庆朝。他见过太多的风浪,也避过太多的刀锋。
这一次,他选在朱载坖刚刚展露锋芒的时候抽身,不是胆怯,是清醒。
但徐璠没想到的是,父亲居然这么高兴。
“父亲。”徐璠放下茶盏,往前走了两步,“高拱那边……”
“高拱。”徐阶打断他,声音很平,“高拱会松口气。他以为我走了,内阁就是他的天下。他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我走了就能留下的。”
徐璠听不太懂。
但他看着父亲的脸,看着那种从里到外的、松弛的笑,忽然觉得,父亲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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