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在皇上面前,尽量保你一命。”
脚步声响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
海瑞站在铁栅门后面,两只手垂在身侧,血从裂开的指甲里一滴一滴地落在地砖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赵宁走到甬道拐角,灯笼的光扫到靠墙站着的陈洪。
陈洪的背挺得笔直,额头上那片红印在昏暗里格外显眼。
“走吧。”赵宁把搁在门槛上的官服重新搭在臂弯里,“去精舍。”
陈洪往前快走了两步,在前面引路。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赵宁拎着灯笼,白色中衣在阴暗的甬道里一晃一晃,臂弯上搭着大红补子的官服,红与白交叠在一起。
陈洪在宫里伺候了半辈子,见过多少大员从诏狱里出来——有哭得站不住的,有腿软得要人架的,有出来就跪在地上磕头谢恩的。
这一个,出了牢门先去看别的犯官,看完了搭着官服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跟去上朝一样。
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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