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外的月亮已经偏了。陈洪蹲在廊下的柱子根儿旁边,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听见脚步声,猛地弹起来。
李时珍走到廊柱拐角处停了脚。
赵宁走到他身后。
两个人离殿门有七八步远,声音传不到龙床边上。
“说吧。”赵宁把声音压得很低。
李时珍转过身。月光打在他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倒是亮的,但这亮里面没有多少好消息。
“丹毒积在五脏里,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肝肾俱损,经络大半淤死,气血走不通。”他的手在药箱上摁了一下,“今日这一口痰血,是急火把淤积的毒顶上来了,顶上来反而好,闷在里头才要命。”
“能治到什么程度?”
李时珍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常年采药炮制,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
“我写个方子,每日一剂,能把表面的火压下去。”他抬头,“但底子已经烂了,压火不是续命,只是让这口气断得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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