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嘉靖把帽兜重新扣了回去,转身,踩过铁栅门的门槛,大氅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片碎草。
他没有再回头。
脚步声沿着甬道一步一步远去,不快不慢,和来的时候一样。
陈洪从拐角里窜出来,手忙脚乱地摘灯笼。他的手抖得厉害,铁钩刮在墙上连响了三下才摘下来。
他追上嘉靖的时候,嘉靖已经走过了第一道铁栅门。
灯笼的光从前方照过来,嘉靖的影子拖在身后,长长的,铺在湿漉漉的石板上。
陈洪看见嘉靖的右手从大氅里垂下来。
手里空了。
海瑞的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六千字的奏疏散落在甬道上,一页在脚边,一页在三步外,最远的一页贴着墙根,被阴沟里渗出的水洇湿了一角。
嘉靖从那些纸页上走过去,踩了一页,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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