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阶的奏疏是半夜递进宫的。
走的不是通政司的路子,而是直接送到司礼监值房,上头盖着内阁的关防大印,批了“急本”二字。
陈洪拿到这份奏疏的时候,天还没亮。他把蜡烛凑近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越看,嘴唇越抿得紧。
参高拱。
理由写得工整——礼部侍郎高拱,越权侵部,私调人事,不经内阁票拟,径自札付六部,形同专擅。
徐阶的笔法老辣,每一句都扎在要害上,但又不过分。不提“欺君”,不提“结党”,只咬死一个字:规矩。
你高拱不守规矩。
陈洪把奏疏合上,搁在桌面。
这份东西他不能压,也不敢压。徐阶走的是急本,司礼监当日必须呈御前。压一天,他陈洪的脑袋就得搬家。
但他也不急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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