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阶要的不是官位,不是权力。他要的是安全。高拱一旦坐上首辅的位子,以他的性子,追杀到底不是不可能。弹劾田产只是第一刀,后面还有结党、贪墨、乃至通倭——什么罪名都编得出来。
徐阶需要一个人替他挡住高拱。
这个人只能是赵宁。
赵宁低下头。面前的桌上摆着那份弹章,灯盏的火苗又跳了一下,照亮了“二十四万亩”几个字。
“阁老,”赵宁的声音不紧不慢,“田是一定要退的。”
徐阶身体绷了一瞬。
“多少?”
“不是我说了算。”赵宁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写满数字的纸,展开在桌面上。“该退多少,得按这个来。实际侵占的数额,一亩不少,一亩不多。您家里的账,您自己理清楚,别等言官来翻。”
徐阶盯着那张纸。密密麻麻的数字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行都标注了府、县、年份。
这不是临时抱佛脚的东西。这是赵宁花了不止一个下午积攒下来的。
“你早就在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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