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把纸收回袖中。
“不是查。是算账。南直隶的赋税要改,不把田亩底数摸清楚,什么都是空谈。”
徐阶搁在膝盖上的手松了又紧。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沉。田产的数据不是用来对付他的——至少现在不是。赵宁在算一盘更大的账。
“你要搞大改革?”
赵宁不置可否。
“南直隶是赋税重地,田亩隐匿、诡寄、飞洒的手段五花八门。不把底数理清,朝廷每年流失的税银少说上百万两。”他停顿了一下。“阁老,您在松江经营了几十年,地方上的弯弯绕绕,没人比您更清楚。”
这句话说得太轻巧了。
徐阶听出了弦外之音。赵宁不是在表功,也不是在安慰。他是在谈条件。
退田,是底线。保你体面回乡,是交换。但将来一条鞭法推到松江——你得帮忙,而不是挡路。
徐阶闭了一下眼。
“云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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