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信你。”
三个字,说得极慢。
赵宁站起来。推门走出值房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弹章翻了一页。
走出五步,赵宁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值房里的灯光。六十三岁的老头独自坐在灯下。当年扳倒严嵩的人,现在连自己的退路都要求别人开。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走。
袖子里除了那张数字纸,还有一份他连夜写的札记。上面是他对桂文生、庞尚鹏两人在广东推行一条鞭法的总结以及改良方案。赋役合一,田亩计银,统一征收——桂文生的法子在广东行得通,但搬到南直隶,漏洞至少有七处。
这七处漏洞,他已经补了五处。
剩下两处,一处卡在地方官的考成上——没有考核机制,再好的法令到了县一级就走样。另一处卡在丈量上——谁去丈量?丈量的人跟地方豪绅是什么关系?
第一处需要吏部配合。吏部现在还捏在高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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