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洪的背微微弓了一下,往前凑了半步。
“咱家想说——这份弹章,该批。”
灯焰跳了一下。高拱放下茶盏,盖子磕在盏沿上,响了一声。
“弹章批不批,是皇上的事。你一个掌印太监,替皇上拿主意?”
这话搁平时能把人顶到墙上去。但陈洪没退。他甚至笑了一下,笑得很小心。
“高阁老说笑了。批红是替万岁爷代笔,可万岁爷……”他顿了顿,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不用说完。两个人都清楚。那位新帝今晚又在听琵琶。奏本堆了半人高,翻都没翻。批红的权力名义上在天子手里,实际上在司礼监掌印的笔尖上。
高拱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陈公公大老远跑来,不是为了跟我说一份弹章的事吧?”
陈洪的笑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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