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在的时候,裕王府一年禄米三千两。王府的墙根长了草,拨不出银子修。隆庆那时候是个没人搭理的闲散藩王。锦衣卫的人日日在府门外转悠,谁去拜访都记在册子上,第二天就递到西苑。
二十年。
一个人被按在水底下二十年,猛地浮上来,第一口气吸的不是氧,是报复。
不是对谁的报复。是对那二十年本身的报复。
陈洪终于点了灯。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本簿子,上头记着宫中各处的用度开支。翻到教坊司那一页,提笔在空白处添了几行字。
第二天一早,陈洪叫来了一个叫刘九的小太监。
刘九是他的干儿子,十四岁净的身,在宫里混了八年,机灵,嘴紧。
“你去一趟南城。”
刘九听着。
“琉璃厂后街有个叫沈三的,以前给教坊司供过乐伎。你找他,叫他把手上好的留几个,不急着往教坊司送——先送到我这来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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