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没有再看那张纸,起身走向内殿。经过长明灯时,袍角带起一阵风,灯焰歪了歪,又直了回来。
——
同一个时辰,严府。
灯烛通明。
严嵩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封拆开的急递。蜡封还带着体温——从通政司转出来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他手上。
八百里加急,浙江来的。
他把那几页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第一遍看字,第二遍看人,第三遍看棋。
郑泌昌的口供,何茂才的口供。
两份供词,笔迹不同,内容却高度一致——毁堤淹田是严世蕃授意的,改稻为桑的亏空是严世蕃默许的,通倭案的幕后牵线是严世蕃过问的。
一个往上咬,两个一起咬,咬的全是同一个人。
严嵩把供词合上,放回案几上。手指在封皮上摩挲了一下。指腹碰到火漆残渣,硌得微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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