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符三年四月初二,汴京。
柳絮尚未飞尽,御街两侧的槐树却已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日头从东面的城墙上探出头来,将连绵数日的阴云撕开了一道口子,金灿灿的阳光洒在皇城的琉璃瓦上,也洒在御街两侧那些店铺门楣上。
国丧已过了七七,街面上的白布早去撤去,可那股子沉闷劲儿却还没散尽。
茶肆酒楼里的说书先生依旧不敢敲响惊堂木,瓦舍勾栏里的丝竹声也还没响起来。
纵使日头再好,也透不出几分活气。
毕竟,如今正在打仗,打一场所有人都没有底气的仗。
茶馆里,一个穿着灰布短褐的老者端着粗瓷碗,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伴说。
“听说陕西路那边,常平仓的粮都调空了。春荒还没过,好些人家已经断了炊。”
同伴是个面皮白净的中年人,闻言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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