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符三年四月初二,酉时末。
天都山西北麓,一处无名山坳。
雨还在下。
这场雨已经下了整整四天四夜,将天都山连绵的山褶都泡成了一片混沌的泥沼。
山道上的黄土早被冲成了黏稠的泥浆,马蹄踩上去便是一个深坑,拔出来时发出沉闷的闷响。
道旁的山溪暴涨成了浑浊的激流,裹挟着断枝碎石,在谷底咆哮翻涌。
刘法勒马立在一道低矮的山梁上,浑身湿透,铁甲上沾满了泥浆与血渍,被雨水冲刷得斑驳陆离。
他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按着腰间佩刀的刀柄,目光越过雨幕,望向山坳深处那片横七竖八的尸骸。
仗打完了。
可这场仗,打得比零波山那一仗苦了太多。
苗履蹲在一块岩石下,铁锏横在膝头,脸上那道被刀锋划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被雨水一冲,顺着下颌淌下来,滴在脚下的泥水里,洇开一小片淡红。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