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毅从条案上拿起一个信封——正是刘典吏让沈知行转交的那封。他已经拆开看过了。
“刘典吏在信里说,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但也说,你是个麻烦的人。”彭毅把信折好,重新塞回信封,“有本事又麻烦的人,我见过。大多数都死了。”
沈知行没有说话。
彭毅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张海防舆图前,背对着沈知行。
“你知道台州卫现在有多少兵?”他问。
“按编制是五千六百人,”沈知行说,“实际在营的不到三千。”
彭毅转过身,目光锐利得像刀。“不到三千?谁告诉你的?”
“黄册房的军户花名册。但名册上的数据是嘉靖二十六年的,三年多没有更新过了。实际在营的人数可能更少——我估计不到两千。”
彭毅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像一个干了太久重活的人忽然被人问“你累不累”时的表情。
“一千八百三十二人,”他说,声音很轻,“这是今天早上我点卯时数的数。其中能拿得动刀的,不到一千二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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