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在官场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恶意。每个人都是在自己的利益坐标中做出选择。周应龙的选择是什么,他现在还不知道,但他会弄清楚的。
午时,沈知行去了仓科。
仓科在府衙的东跨院,跟户房隔着一道月亮门。院子比户房小,但收拾得更干净,墙角种着一丛竹子,虽然已经九月了,叶子还是绿的。
仓科的典吏叫顾明远,四十出头,瘦长脸,留着一把修剪整齐的山羊胡,穿一件半新的青布道袍,看上去像个私塾先生。沈知行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窗前看书——不是公文,是一本《资治通鉴》。
沈知行报了姓名,把周应龙的字条递过去。
顾明远接过字条,看了一眼,折好,放进袖子里。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知行,目光温和但不失锐利。
第六章:暗流·沉鳞
“周应龙跟我说过你,”他说,“说你会算账。”
“略知一二。”
顾明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你要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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