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管府衙文书档案,负责各类公文的收发、登记、归档、保管。”沈知行把在吏房看到的职责说明背了一遍。
吴承恩点了点头。“你说的是职掌,不是本质。”
“敢问大人,本质是什么?”
“本质是——经历司是府衙的‘记性’。”吴承恩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一个府,每年进出的公文有几千份。谁看了,谁批了,谁画了押,谁盖了章,都记录在案。如果有朝一日有人要查某件事,翻的就是经历司的档案。所以,经历司的人,不仅要会管档案,还要知道哪些档案该留,哪些档案该毁,哪些档案该做得让人看不懂。”
沈知行听出了吴承恩话里的意思——经历司不仅是一个“档案室”,还是一个“过滤器”。有些文档要保留,以备不时之需;有些文档要销毁,免得成为日后的把柄;有些文档要做得模棱两可,让查的人看不懂,或者看懂了也说不清。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技术活,这是一个需要政治智慧的工作。
“属下明白。”沈知行说。
吴承恩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可能是满意,可能是怀疑,也可能只是在判断他是不是一个可造之材。
“方大人说你通晓文墨,熟悉钱粮,”吴承恩说,“我考考你。”
他从条案上拿起一份公文,递给沈知行。
沈知行接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一份省里下发的札子,内容是关于嘉靖三十二年度各地赋税征收的新规定——主要是把一部分实物税改折成白银,以“一条鞭法”的名义试行。札子写得很长,用词晦涩,充满了各种官场套话,核心意思只有一条:从明年开始,台州府要多交五千两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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