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下。
当刺刀第十一次划过,那截烂掉的小腿,终于和身体分离。
老兵松开了手,小满已经晕死过去。他胸口那个帆布弹药袋上,留下了两排深得见骨的齿印。
苏晚把最后一点磺胺药粉,全部撒在了那个血肉模糊的断面上,然后用身上最后一块干净的纱布,一圈一圈,死死缠住。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手里的刺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摇摇晃晃地走出窑洞,在洞口蹲了下来,对着冬夜刺骨的冷风,剧烈地干呕起来。
什么都没吐出来。
胃里早就空了。
两分钟后,她重新走回窑洞,在小满身边坐了下来。
小满的呼吸很浅,像随时会断掉的蛛丝。
苏晚把自己身上那件从台儿庄就跟着她的、满是弹孔和血渍的旧棉袄脱了下来,盖在了小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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