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武运长久”的碎镜片,被她的体温捂了二十多天,边角磨得更圆了,表面的金属氧化层透出一种温润的光,像一块被人盘了几百年的旧铜扣。
夜里,苏晚睡不沉。
她住的棚子,就是一块缴获的日军防水油布,搭在两棵杉树的枝杈上,勉强能挡点风雪。
她发现自己开始在睡着的时候,无意识地把那块碎镜片攥在手心里。
不是故意的。
是每次半夜被冻醒,或者被远处不知名的枪声惊醒时,才发现的。
碎镜片的边缘虽然被谢长峥磨过,但还是有些细微的毛刺。攥得紧了,就会在掌心划开一道极浅的口子。
血珠渗出来,很快就凝固了。第二天早上,就成了一道细细的红痕。
到了晚上,伤口还没长好,又在睡梦中被重新划开。
再愈合。
再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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