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的变化最大。
这个从大别山跟出来的山里小子,彻底不怎么说话了。他每天干的活儿却越来越多,天不亮就起来帮苏晚检查弹药,吃完饭就蹲在角落里帮马奎磨那把快成锯子的大刀,夜里值岗,能像块石头一样,一声不吭地在哨位上蹲四个小时。
他那个帆布弹药袋,外侧已经被他用刺刀尖刻下的划痕磨得起了毛边,密密麻麻,像长了一层灰色的霉。
驻地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苏晚就通过周德厚的联络线,向五战区长官部发了电报。
“战区之眼”的戳印还在,她的番号也还在。
长官部的回复很快,但内容简短得像敷衍:维持敌后渗透,伺机行动,等待指令。
电报里,一个字都没有提谢长峥。
苏晚每天都会检查一次左胸的口袋。
弹头,弹壳,照片,残页,信,编码纸,标片,碎镜片,松枝,线头,还有那张写着四个字的纸条。
十一件东西。
那根松枝已经彻底干透了,脆得像根枯草。苏晚找了一截缴获来的细麻绳,把它和那截同样干硬的线头,小心地绑在了一起,生怕哪天在口袋里不小心就折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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