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蒙眼寸发
陶刚跌坐在地上的那一刻,他的金丝眼镜刚好摔在他自己的皮靴尖前面,右镜片裂成了蛛网。
没有人去扶他。
三千人的校场上,只有风在动。热风从铁轨方向刮过来,卷起一股煤灰和尘土混在一起的干燥气味,拂过每一张僵住的脸。那些教导团新兵的嘴巴张着,像一群被鱼钩卡住了腮的河鲫鱼,吐不出声。
陶刚裤裆上的那片深色水渍在正午的日头下蒸出了一缕极淡的、带着尿骚味的热气。
他自己闻到了。
他身后那两个被叫出来扔铜板的新兵也闻到了。但他们不敢看,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太大声,只是把脑袋死死地低下去,眼睛钉在自己的鞋面上。
苏晚站在射击线前,右手把毛瑟的枪口垂下来,枪托尾部轻轻磕了一下腰间的皮带扣。左手的石膏夹板在日光下灰白得刺目,纱布上那块洗不掉的淡褐色血渍像一枚安静的勋章,比她口袋里揣着的那个铜质徽章更有分量。
她摘下蒙眼布的动作很慢。黑色棉布条从眼眶上滑落的时候,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死水。
没有得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多看陶刚一眼。
她只是低头检查了一下枪口,用拇指擦掉了准星上沾的一粒碎石灰,然后转身往队列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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