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半块饼子
篝火很小。
不到脸盆大的火堆,用四块拳头大的石头围成一个粗糙的圈,里面塞了几截折断的松枝和一把干枯的松针。松枝燃烧时树脂液化产生的焦甜气味在夜风中弥散,混着山坡上不知名野草的青涩味和泥土受热后蒸发出的矿物质腥气。
火焰的高度不超过二十厘米。这是山区夜间扎营的规矩——火堆太大容易暴露位置,太小又不够烘干湿透的绑腿和袜子。马奎把火焰控制在刚好能照亮脸的高度,多一寸都不给。
苏晚从泥墙小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头痛已经持续了六个多小时。
搏动性跳痛从峰值回落到了一个可以忍受但无法忽略的水平——像一个人在她颅腔内部用指关节有节奏地叩击骨壁,每一下都不重,但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太阳穴的颞骨最薄处。
她沿着泥墙走了几步。军靴踩在硬土地上的声音很轻——不是刻意压低了脚步,而是身体在头痛状态下自动减少了一切可能引起额外震动的动作。脊柱保持直立,步幅缩短到平时的三分之二,脚掌落地的方式从全掌着地变成了前掌先触地再缓慢放下脚跟——颅腔内的内容物在这种步态下受到的震荡最小。
篝火旁坐着三个人。李铁柱和一个川军老兵背靠背打盹,脑袋一左一右地歪着,步枪架在膝盖上。第三个人坐在火堆正对面的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石上。
谢长峥。
他右肩的绷带在昏暗的火光下呈现出一种灰白偏黄的颜色——纱布上渗出的那层浅淡的黄绿色湿渍已经干了,变成了一块颜色不均匀的暗斑。他的坐姿因为右肩的包扎而略显一高一低——左肩正常,右肩因为绷带的束缚和肌肉的保护性紧张而微微抬高了约两公分。
他看到苏晚从泥墙后面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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