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学涛没理他。他的目光沿着铁轨一节一节地扫过去。停着的货车不少,有的刚进站,车厢门还开着,装卸工在旁边抽烟聊天。有的已经编好了,车头挂在最前面,整列车安静地趴在轨道上,像一条沉睡的铁龙。
片刻后,他选中了其中一列。
“看到了没有?最里面那一列。车头挂好了,尾灯亮着,这是待发的。”韩学涛稳稳说道,“不要选刚进站的,太乱,人多。不要选还没编好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就选待发的——车头烧着汽,随时会动。”
马辉咽了口唾沫:“怎么过去?”
“走路过去。你以为怎么过去?”韩学涛说着弓起腰,贴着杂草和废料的阴影往前摸。马辉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他们摸到了那列车的尾部。韩学涛贴着车厢侧壁,慢慢直起身,借着远处那点微弱的光往里看了一眼——
车厢里装的是煤。
黑压压的原煤,堆得几乎要漫出来。
“原煤。”韩学涛转过头,招手让马辉靠过来,“运气不错。C64敞车,标重六十吨。知道六十吨是什么概念吗?比你这辈子见过的所有秤都大。这种车过轨道衡,误差按吨算。咱们手里这点分量,丢进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马辉盯着那黑洞洞的车厢,嘴唇动了动。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