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仓促紊乱的搏动,像是被这温柔的水声轻轻抚平,那股横冲直撞的慌乱感,被一点点消解、柔化,胸腔里沉甸甸的窒息感,也随之松动了几分。
紧接着,一缕极淡极清的香气,顺着门缝、透过墙体,慢悠悠地弥散进来。
不是实验室提纯的药剂冷香,不是高级香薰的人工调配气息,也不是消毒水与金属器械混合的冰冷味道。
是草本的清香,温润、醇厚,带着阳光晾晒过的干燥暖意,又被清水慢煮后,浸出的清苦与回甘交织。像是春日里新抽的嫩芽,秋日里晒干的药草,带着土地的气息,带着草木的生机,没有半分侵略性,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丝丝缕缕,漫不经心地钻进鼻腔,顺着呼吸,一路沉进肺腑。
那股盘踞在我房间里数年不散的、冷硬凛冽的西洋气息,瞬间被这缕烟火温柔撞开。
昂贵药剂的化学冷感、精密仪器的金属寒意、常年失眠郁结的阴冷气场,在这缕草木清香面前,尽数退避,被一点点驱散、中和、消融。原本充斥房间的死寂与寒凉,被这温润的烟火气撕开了一道口子,暖意顺着这道缝隙,缓缓流淌进来,一寸寸浸润着冰冷的空气。
我缓缓睁开眼,视线依旧模糊,浑身的乏力感还在,却不再是那种彻底坠入深渊的绝望。
我微微侧头,看向与隔壁相连的那面墙。
墙体厚实,隔音效果极好,平日里几乎听不见任何来自隔壁的动静。我搬来此处数年,隔壁的房间常年空置,偶有租客入住,也都是早出晚归,作息与我截然不同,从未有过这般深夜熬煮、烟火弥漫的时刻。
想来,是新搬来的住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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