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尔本入秋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
大洋气流翻涌不息,海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昼夜温差极大。白日里阳光澄澈透亮,落在整片西式建筑的玻璃外墙上,折射出冰冷耀眼的白光,看着温暖,实则风凉刺骨。等到黄昏落幕,整座城市的温度会骤然跌落,潮湿的冷气钻透衣物,黏在人的皮肤肌理之上,挥之不去。
在这里生活多年,我早已习惯这座城市的气候,习惯了西洋都市一成不变的精致、自律、冰冷。可对于初渡重洋、刚刚落地澳洲的林荞而言,这片完全陌生的水土,是巨大且难以适应的隔阂。
我送她入住宿舍的这几日,一直没有过多打扰。
按照世交本分,我只需保证她住宿安稳、手续齐全、没有生活危机,便算是尽到了所有责任。至于她能否融入圈层、能否适应异国生活、能否跟上这边的节奏,从来不在我的义务范围之内。
我本就是性情淡漠的人。
自幼体虚缠身,常年失眠心悸,西医查不出病灶,高端理疗、私人医生、进口补品轮番上阵,也只能勉强维持。长年累月的病痛磨平了我所有多余的情绪,让我对周遭人事向来疏离、冷眼旁观,习惯性事不关己、闭口不言。
加之我生长在资本堆叠的西洋圈层,见惯了趋炎附势、看人下菜碟的人情冷暖,早已深谙这个留学圈子的规则——体面、精致、西式化,就是所有人评判他人的唯一标准。
精致者合群,朴素者孤立。
自带东方烟火、满身朴素温柔、不懂西式规则的林荞,从落地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是这个圈层里格格不入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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