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诺在拘留室的第三个夜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先是一串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节奏不快不慢,不像宪兵巡逻,更像是访客被人领着走。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法语,语速很快,语调里带着租界老住户特有的那种不卑不亢的硬气。
“我代表法租界公董局副秘书长亨利杜瓦尔先生,正式要求贵方对羁押我方注册雇员一事做出书面答复。”
宪兵用生硬的法语回了一句什么,白诺隔着铁门听不太清楚。
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回切换成了中文,口音里带着一点洋泾浜的味道。
“你听不懂法语没关系,这份照会上写得很清楚,万国殡仪馆是在法租界注册的合法商号,白诺是该商号的正式雇员,你们在未经租界当局许可的情况下抓人,违反了公共租界与法租界之间的共管协议第十七条。”
白诺靠着墙壁,把耳朵贴在铁门上。
这个声音她不认识,但她就是直觉想到了玛丽修女。
白诺把呼吸放缓,闭上眼睛,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一闪而过。
走廊外面吵了一阵子,声音渐渐远了,应该是被带到了别的地方去谈。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