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安静了片刻。楚怀远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才开口:“王爷知道,今年封地歉收,佃户们自己都吃不饱。三千石不是小数目,本侯也难办。”
这番话从推诿到叫穷,和前世一模一样。前世她爹不肯借粮,萧景琰无功而返,南境大军断粮七日,饿死了两百多个士兵。后来这笔账被太后的人拿去做文章,说不是粮草不够,是端王调度不力。
楚怀远还没开口,王氏先笑了:“瑶姐儿才嫁过去几天,就帮着夫家回来讨粮了?知道的说是借,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侯府欠了端王府的呢。”
说完拿帕子掩了掩嘴角,斜了楚瑶一眼,“也是,你在侯府的时候也不会算账,连聘礼单子都对不明白。如今到了王府,这些大事你更插不上手,就别跟着掺和了。”
前世听到这种话,楚瑶只会脸红到耳根,低着头咬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楚瑶抬眼看着她,语气平静:“夫人执掌侯府中馈十二年,账面上一向清白。正好我今天带了端王府的账房来,夫人不如把这几年的侯府账册拿出来对一对,看看是歉收还是调度不力。”
王氏的脸色倏地变了,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干净,僵在脸上像一张贴歪了的年画。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楚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就是觉得奇怪。朝廷每年拨给侯府的屯田银子是三万两,这笔钱专用于水利和粮种。我出嫁前侯府的粮产量是每年五千石,今年怎么就歉收到了连三千石都匀不出来的地步?是三万两屯田银子花在了别处,还是封地上的粮产被人私下转卖了?”
这话一出口,王氏的脸彻底青了。楚怀远端着茶杯的手也顿了一下,茶盖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楚瑶,”楚怀远放下茶杯,声音沉了几分,“你今天回来是要查你母亲的账?”
“我母亲葬在城西姚家祖坟,”楚瑶声音平静,“这位是父亲的继室,按规矩我只能叫夫人。我今天回来是谈借粮,不是谈家事。但如果夫人觉得家事比军粮更重要,我可以先陪她慢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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