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专注的对象从前并非自己——但现在是了。
欣赏,赞叹,但并非痴迷,如同看着一尊美丽雕塑,又或者一副传世名作,情感看似浓烈,思维看似虔诚,但钟离又怎会察觉不到,以上种种其实只停留在他这一身半鳞半龙的皮囊上。
她恐怕并不关心他说了什么。
这个孩子专注起来会忽视自身,也忽视在她视角缺乏关联的其他事情,就好比现在。
若说她像是外国游客那般只看个热闹,她的目光则过于热切;但要说像聚集在玉京台的其他璃月人一样,或是虔诚求告或是获取所需信息,她又过于漫不经心,谈不上冒犯,但明显也没有礼貌到哪里去。
如果说人群中的苏合,过人的感知能力犹如护盾与长纱,笼罩自己也隔绝他人,在面对遥不可及的非人之物时,她独有的气场与灵性就变得格外活跃,甚至称得上富有攻击性。
那样的目光无法忽视,钟离难得有些如芒在背。
如今已经几乎不会有人会让他有这样的体验了。
第二日在往生堂看见苏合时,她又回归了平时的状态,安静,敏感又迟钝,钟离几乎有些恍惚玉京台上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可他定睛一看,苏合面前一张宣纸,上面已经有了寥寥几笔,歪歪扭扭勾勒出一尾云间的龙。
苏合年幼,作画用的笔不够趁手,哪怕她能够描绘出所想之物,到了纸面上也大打折扣。
她索性扔下不趁手的笔,蜷了蜷手指,用指腹蘸取墨水和颜料,直接在宣纸上勾勒,抹出淡淡的雾色,雾霭中朦胧的倚岩殿,深色的天衡山,而后是云,最后是云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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