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家旧钟当夜就响了。
那钟声不是城中报时的动静,而是一长两短,冷得像铁器敲空骨。
钟声从临渊城西南一路滚过去,最终停在葬舟渡外那片早该干死、这两天却反复往外翻黑泥的旧滩上。
折枪台,真开了。
苏长夜一行人到时,问骨楼的人已经先下去了。
旧滩外围插着一圈骨灯,灯芯不是火,是泡得发白的鱼骨。灯一亮,黑泥里那些本来还在慢慢鼓泡的暗流便被照出一道一道细细的白线。像滩下真埋着一整片被人折断后扔进河底很多年的枪架,如今随着第一门点外环一醒,这才又把骨一节节顶上来了。
宁无咎没亲至。
来的是他手底下最会下泥捞骨的那一拨人。
七人,黑衣,赤手,腰后挂的不是刀,是一把把专剔关节的短钩。站位也不乱,正卡在泥滩七个最容易起枪气的方位,一边往下钉骨桩,一边拿网去拖中间那截已经开始露头的黑东西。
陆观澜只看了一眼,脸就黑了。
那不是普通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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