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调整,又立刻弯下腰,轻轻将细土覆在薯块上,用脚缓缓踩实,保证芽眼能顺利破土而出。
最后便是红薯藤的扦插育苗。他蹲在田边,将鲜嫩红薯藤剪成一尺长短的茎段,严格遵照“斜插入土、留半节露外”的法子,一根根细心插进土里。
指尖沾满湿泥,被泥水浸泡得发白起皱,胳膊反复起落,早已酸胀不堪,每插一株,都要暗自撑上一口气,咬牙坚持。
日头越升越高,地气蒸腾而上,田间又湿又闷,闷热难耐。许哲始终弓着身子,长久蹲在田里劳作,双腿酸麻发胀,后腰更是一阵阵酸痛,像是被绳索紧紧扯住,隐隐作痛,浑身力气几乎耗尽。
额上汗水顺着眉骨不断往下淌,混着泥土淌进脖颈,衣衫早已能拧出水来,紧紧贴在身上。
他却歇也不肯多歇,只偶尔直起身,抬手胡乱抹一把脸上的汗水与泥水,望着田垄间一排排整齐栽好的红薯藤,眼底却不由自主浮起欣慰笑意。
不远处田埂上,已有早起耕作的乡民远远观望,见县令大人亲自下田耕种,一身官身却满身泥浆,毫无架子,皆是又惊又奇,低声议论。
许哲看在眼里,心中更添几分动力,他要的便是这般效果——官身亲耕,方能感化百姓,让人人愿意跟着试种。
身子固然苦累,四肢固然酸痛,可只要这些秧苗能够成活、茁壮成长,待到秋日丰收,结出累累玉米、土豆、红薯,这一地百姓,便能多一条活路,多一分温饱安稳,再不用受饥馑煎熬。想到此处,身上所有疲乏酸痛,便都被他轻轻压下,化作继续劳作的动力。
田埂旁,微风拂过,带动秧苗轻轻摇曳,仿佛已然预示着秋日的丰收景象。许哲站在田间,满身泥浆,衣衫湿透,却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地望着整片田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亲耕蓄力,广积粮米,为这方百姓,蓄一个岁岁丰足的丰年。
风从田埂漫过,裹挟着荒蒿干涩的草木气息,轻轻拂动他额前被汗水黏住的碎发。
一滴悬在眉骨的汗珠终于滚落,径直滴进眼底,涩辣的痛感让他下意识微微眯起双眼,却只是腾出一只手随意揉了揉,目光依旧牢牢落在手中的红薯藤上,指尖沉稳地修整藤条,掐去过长枝蔓,只留健壮茎段,分毫不敢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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