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我家冰箱成了全县城最邪门的冰箱,而且邪得特别有针对性——专偷我爸生前爱吃的那几样。
头一桩是我妈炖了一下午的小笨鸡,炖得脱骨烂,油汪汪飘着一层黄澄澄的鸡油,我特意留了两个最大的鸡腿,准备转天中午就着蒜吃。结果第二天早上一开冰箱,鸡还在,两个鸡腿没了,啃得干干净净,骨头码得整整齐齐摆在盘子边,连点肉丝都没剩。
我妈拿着锅铲追着我骂了半条街,说我半夜馋疯了偷吃东西。我百口莫辩,心里直犯嘀咕——我昨晚喝了半斤白酒,睡得跟死猪似的,别说鸡腿了,连卧室门都没出过。
紧接着怪事接二连三,精准得像装了GPS。
刚蒸好的皮皮虾,转个身拿醋碟的功夫,最肥的那十二只全没了,只剩一堆空虾壳摆得整整齐齐;
我托人从营口带的大飞蟹,掀开锅盖一看,顶盖肥的母蟹黄全被抠走了,蟹壳还好好地盖着,跟没动过一样;
冰箱里冻的驴肉饺子,煮了二十个,捞出来一数就剩十三个;
最离谱的是上周六,我妈煎了一盘面条鱼,金黄酥脆,刚端到茶几上,我去拿双筷子的功夫,盘子空了,连个鱼渣都没剩。
这下我彻底坐不住了。
我妈这辈子就是个本本分分的家庭主妇,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就围着锅台和这个家转。如今年纪大了,头发白了大半,腿脚也慢了,每天最大的乐子就是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下午去小区广场跟老姐妹们跳跳舞。她哪见过这种怪事,嘴里一个劲念叨“是不是家里进啥不干净的东西了“,吓得晚上睡觉都要锁三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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