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将刀坯从砂中取出,让它在空气中自然冷却到室温。他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评委席上,J.尼尔森的身体往前探了探。他一只手搭在桌沿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远的淬火槽。
不是那种走马观花的扫视,而是一个自己也在锻造台前站了几十年的人,看到一个出乎意料的操作时本能地想要看清楚每一个细节的那种注视。
大卫·贝克将手臂交叉在胸前,缓缓靠回椅背。两人对视了一眼。
J.尼尔森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然后朝林远工位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手艺本身打动的兴味:“局部刃淬,两面交替,然后才整体入水。他把油槽推一边去了,碰都没碰。”
“大马士革用水淬,要么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要么是太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大卫·贝克的目光扫过那把正在冷却的刀坯,“到目前为止,还没裂。”
“没裂,没翘,就算是我也很难做到这种程度。”J.尼尔森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搭在腹前,“这小孩手稳得不像话。”
冷却完成后,林远将刀坯夹到砂带机前开始粗磨。
从四百目开始,六百目,八百目,一千二百目,两千目,每一级目数都不跳,每一道磨削之后都用指尖抚过刃面确认平整度,每一段磨削之后都浸水降温。
砂带机的转速始终控制在不会让刃口局部退火的范围内。
粗磨完成之后,他拿起了酸洗用的三氯化铁溶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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